小的时候,老家的院子里有棵大枣树。每年春天枣花盛开的时候,那一阵阵扑鼻而来的浓郁花香让人心旷神怡。秋收的时候,硕大的冠幅就像一把大伞,让我们在她洒落下的树荫里摘花生、掰棉花,充分享受着秋收的喜悦。
记得每当梅雨季节来临的时候, 一阵风或是一场雨,都会让那些发育不良或是受了虫害坐不住的枣儿从树上掉落下来, 馋的我们不禁从地上捡起一颗来尝一尝看甜了没有。
农家有谚:“七月七,枣子甜蜜蜜;七月半,枣子红一转。”可小时候顽皮淘气的我们哪里等得了七月七啊,望着满树密密麻麻的青枣儿,捡起一块儿砖头就朝枝头一扔,先打下几个来再说。好不容易盼到暑假过了大半的时候,爷爷会趁着在镇里工作的堂哥回家的时候,叫上孙子、孙女们准备下枣。每当这个时候,早已是望眼欲穿、急不可耐的我们拿盆的拿盆、端钵的端钵,恨不得堂哥能施下法术让满树的甜枣一下全变到盆钵里来。
枣树上有种毛毛虫,我们叫“毛剌子”。如果不小心触碰到它皮肤会奇痒难忍,用手一挠会更加灼热刺痛。明知道堂哥快不得,可我们还是希望他能赶紧开始下枣。瞪大了眼睛站在枣树下的我们,看着穿着长袖长裤包的跟“粽子”似的堂哥一点儿一点儿的小心翼翼的往上爬,心里那个着急!因为果实结的实在是太多,堂哥索性放下竹竿直接用手摇了起来。霎时间,如同下雹子一样“哗哗啦啦”下起了“枣子雨”。已经望眼欲穿的我们哪里还顾得上枣子砸在头的疼,都勾下腰麻利儿的捡起枣子来,一边捡一边往嘴里塞,那甜蜜的滋味……
枣子都从树上收下来以后,爷爷会挑些没有伤口的、半红或全红的大枣儿拿来洗净晾干,然后悉数倒进酒坛子里,待到三五个月枣香完全浸入白酒、大枣儿也满身是酒的时候,爷爷会每餐挑出几个来,一口枣儿就三两口菜,细细品尝、慢慢回味。看爷爷吃的津津有味,不禁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爷爷似乎看出了小孙子的心思,“来,吃一个。”边笑着说边伸手拿了一颗递给我。我迫不及待的拿了枣儿一口就送进了嘴里。“啊……!”一股如同第一次吃芥末一样的辛辣味道刺激的我不由分说的把枣儿全吐了出来。“哈哈哈……。”爷爷大笑起来。
白驹过隙,逝者如斯。虽然老家的枣树早已经不在了,但回忆起那颗“醉枣儿”,至今让我无法释怀。